曾經從朋友學到,不同國家、不同語言能力的人學語言都會借用不同的資源,
一個單語的人會以一個語言作為進路去學另一個語言,
但是雙語、三語等的人會用他所知道的所有語言去學新的語言。
剛剛在學日文的時候,又想起學其他語言的經驗,
又想到嬰孩是怎麼學的,因為嬰孩是沒有傳統認知中的語言可以借力使力學其他語言的,
所以孩童是怎樣學的?我很討厭「吸收」這樣的描述,因為語言是有一定對應關係的,
而「吸收」似乎意味著孩子可以憑空製造出語言該對應的概念,或著背後根本沒有概念,
孩童只是吸收文字,而且永遠只有文字,這樣就是根本持著 Derrida 的極端立場:
「語言之外並無世界」。
我現在已經脫離無語言的孩童二十幾年了,所以無法客觀的描述孩童學語言的現象,
我現在純粹只能邊學語言邊觀察自己的心理活動,偶爾會抓到自己並未借用另一個語言
來記某個單字,而是使用一些心理無法言喻的「動作」或「感受」來記,或有時候會借用
英文/中文,並配著一點點感受。如果是常用的概念,則為了往後使用上不會跟其他語言
產生干擾,就會努力憑空製造那個概念的複製版。比如說,「做」/do/faire/machen/
する/hada... 在每個語言是非常常見的概念,基本上就是扮演萬用動詞的角色,但是如\
果要
使用起來自如,就不可以做這種連結:
做 --faire
| \ / | \
| do -- machen
| / \ | /
する-hada
甚至也不可以這樣想:
做 do faire
\ | /
machen - (抽象的「做」概念)
/ \
する hada
而是要給每一個做的概念一個副本,最後最後才可以連起來:
做 - (抽象「做」) \
machen - (抽象 "machen") - } (更抽象的「做」概念)
do - (抽象 "do") /
... /
而學到現在,我甚至懷疑是否有辦法做到最後這一個步驟:產生一個共通的「做」概念。
理論上,這必須是可行的,因為翻譯是存在的,雙語字典是存在的。
但實務上的口譯與說話卻不是那麼明顯,口譯熟練到一個地步之後,
有些用詞根本是完全不被考慮,特別是「做」這個這麼廣而抽象的概念。
越抽象的詞在翻譯上會退居第好幾位,通常會跟鄰近的概念合併。
比如說,翻譯「做蛋糕」,你根本不會在腦裡以同樣篇幅處理「做」跟「蛋糕」,
一定是先翻譯「蛋糕」一詞為 "cake",然後再丟到英文裡劃出樹狀圖,
看看 cake 會跟什麼詞配在一起,並且有跟「做」翻進現實後的概念類似的,
這樣就會跑出 "make a cake" 或 "bake a cake"。
而這裡儘管使用 "make",好像很抽象,也並不是直接從「做」翻過來的,
而是從最直覺的 "bake a cake" 進行一種概念減法,去掉具體成分之類的,
往抽象、少資訊的方向做修改。
所以至少我們可以看到,最終是退到那個無法言喻的在世界裡的人生經驗,
是借用個來學到這些詞。
(2021.06.12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