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時候我在想,一個人的動力因可能非常奇怪,
回想這三年,還有以前在團契的時候,
如果大概分為張力、絕望、樂觀三種狀態,
我張力的大學時代學的東西是最多的,
那時精神上的拉扯,可以拉得很開而不拉斷,
保持對未來的理想,儘管有很多令人失望難過的事情跟處境,
不過未來還是覺得沒有特別好或壞,是充滿無限可能的,
仍是放在一個簾幕之後,是未知的。
到了替代役那時,則徹底絕望,生無可戀,
雖然也還是對未來保持謙卑的不可知態度,
但心態上已經有點是在做死前其他想做的事,
比如說研究馬克思啊、廣義相對論啊、Lagrange 啊,
也開始學了個德文,好像讓自己感到有點盼望,
同時也是做了最壞的打算,想說會不會三十之後才去讀,
所以先搞定最難的語言部分,同時也具有分心的作用。
可以說那時的絕望逼我要不斷找很多讓我分心的事,
不然心裡真的太痛了,連帶影響了我的記憶與思考,
而我也還在那辯證的過程:我遺忘你,是道德的嗎?
光是迫使我去做這種辯證的這件事,就已經讓我有足夠理由刪除你了。
刪除了那個時段的你,還害我那時的記憶與知識連坐遭刪除。
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了。
間接從旁人得知我的性格也變了,其實我是知道的,
我難過的是,竟然嚴重到別人都看得出來。
而性格恢復樂觀,若要說是去美國,不如說是在淡水的日子開始的,
你的傷害固然是你犯罪,神卻拿它來深深的教導我,
看見祂的供應,不只是每天可以飽肚,和教會交通的糧餉,
最大的是讓我不斷回到祂所供應的基督。
無論我現在多麼痛,都比不上基督為我們受的痛,
比不上父神差兒子並短暫割裂了與兒子的交通的痛。
儘管我感到自己在死蔭的幽谷,我卻還有一口氣,
是神的救恩吹進我如死塵般的身體靈魂的那口氣息。
而那也就成為心靈嗎啡,讓我滿足了。
現在學習與閱讀的心,已經沒了當時的絕望,
沒有絕望所生瘋狂,沒有瘋狂所帶來的效率,
是一種輕鬆與安逸,是一種「一切都會廢去,
神的話卻一撇一畫都不會廢去」的泰然,
所以可以解釋為什麼效率未必如從前。
而這是好的。
因為心態上有了安息,
不會把自己當作救主,或擁著錯誤的神學與心態做事,
好比工作七天可能賺得比六天還多,卻失去神,
或擁有了全世界卻失去靈魂那樣。
我想 J 讓我回來,就是想讓我裡面殘餘的恐懼與「奮鬥」磨去,
要享受一切事奉的喜樂,不是燒著一把黑色靈火當作「熱忱」,
而是有種完全的放手,願意接受自己「軟弱無能的時節」,的感覺,
讓自己更像是觀眾看神的作為,而祂的作為不限於區區的我,
反倒是遍地都開滿祂的榮耀。
祂是何等愛著我,愛著世人。
若這個七夕有任何意義,必定是源自祂的愛。
我的愛永遠是不足的。我也不會滿足於對方的愛。
儘管我們愛彼此的能力巨大、需求微小,
仍會怕「對方是否如全能而聖潔的神審判我」,
或怕我們無法滿足對方(我也極其恐懼),
而推開彼此,懲罰自我。
然而這不應該是我們使用的框架,
確實分分合合都有可能,但我要更徹底的以「神所配合」的概念想,
不應該有恐懼,而「神所配合」的基礎,就是祂對人的普遍恩典,
以及在人墮落後,救恩歷史之中祂對眾人實實在在的特殊恩典。
最浪漫的話,就是「我會愛神過於愛妳」,
意思就是「我會以神作為我的滿足」,
才能卸下對方心裡無限的重擔。
(2021.08.15)